esp;一个长着鲜卑人面孔的妇人从一间低矮的茅草屋里走出来，她看了赵大亮一眼，随即目光落在楼照水身上。
&esp;&esp;“老万在家吗？我们想买羊。”楼照水用鲜卑话问。
&esp;&esp;“买几只？”妇人同样用鲜卑话问。
&esp;&esp;“如果可以用粮食换，我们想多买几只，如果只接受用绢帛换，我们只买两只。”楼照水已经想好了。
&esp;&esp;如意眼睛放光地盯着他，他说鲜卑话的时候声音好好听，吐字快而流利，嘴巴开合不大，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冷酷，更迷人了。
&esp;&esp;“楼妹夫的鲜卑话说得还挺好听，是吧？”赵大亮寻找同盟。
&esp;&esp;如意重重点头。
&esp;&esp;“她让我们等一会儿，她去找老万回来。”楼照水转达老万妻子的话。
&esp;&esp;“好。”如意点头，“对了，‘傅如意’用鲜卑话怎么说？”
&esp;&esp;楼照水不假思索地吐出几个音。
&esp;&esp;“‘赵大亮’用鲜卑话怎么说？”赵大亮问。
&esp;&esp;楼照水思索好一会儿，才不确定地吐出一串长音，他解释说：“同一个字，汉话和鲜卑话里指代的不同，我也拿不准。”
&esp;&esp;赵大亮无所谓，他也没想取个鲜卑人的名字，只是没听过瘾。于是他指着天上的太阳、村里的大槐树、羊圈的栅栏、茅草屋顶、羊粪、泥巴一一问用鲜卑话怎么说。
&esp;&esp;直到老万回来了，赵大亮才消停下来。
&esp;&esp;老万是个壮实的中年汉子，他是阔脸细长眼，长相有点凶，实则也是如此，性子冷漠，对汉人印象不善，回来之后只用鲜卑话跟楼照水交谈。
&esp;&esp;“你是鲜卑人？”老万打量着楼照水的长相，“你祖上有西边胡人的血统？”
&esp;&esp;楼照水点头，他问起他好奇的：“你们是哪年来中原的？在皇帝迁都之前吗？你们是怎么想到迁来中原的？”
&esp;&esp;“是逃兵祸过来的，来中原有十年了，在六年前才在这里落脚。”老万简单地回答，他看了看楼照水身侧的一男一女，问：“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？”
&esp;&esp;“我妻子和我大姊夫。”
&esp;&esp;“你娶的是汉女？汉女肯嫁给你？汉人不会瞧不起你们？”老万的态度激烈起来，“你们搬来几年了？你买羊是做什么？是不是也不会种地打算养羊放牧？”
&esp;&esp;楼照水垂下眼，他迟疑了。他看得出老万对汉人不善，甚至可以说老万一家在大东乡过得并不好，受人排挤受人欺负，甚至言语不通，在这个村，他们除了自家人，跟其他人是不怎么交流的。如果没遇到傅如意，过个几年，楼家也会走上老万一家的旧路，龟缩在汉人的地盘上过着游牧人的生活。他看老万一眼，如果他撒个谎，在老万期待的眼神里点头，他会获得老万的怜悯，可以低价买到四五只羊。
&esp;&esp;“怎么了？”如意问，“他不愿意卖羊吗？那算了。我也猜到了，他估计还保留着游牧人的想法，跟你们以前在北地一样，羊要留着配种繁殖，羊群是有定数的。”
&esp;&esp;“不是。”楼照水醒过神，他用鲜卑话回答老万，“我们在学着种地了，买羊不是为放牧，是为了宰杀炖熟了卖，我们一家在我妻子的指挥下做了个小买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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