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就不远了
楼道没有太大烟味,付燕亭走到3楼才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。
他加快脚步两步并一步走到4楼,大力拍了拍402的门——
“阮辞 !开门!!”
并没有人应门,但付燕亭听到里面哐啷当啷的声响。
他正准备用钥匙开门的时候,门自己打开了,阮辞静默地探了头出来。
随着阮辞打开门,一阵浓烈的糊味夹着灰烬气味一股脑涌了出来。付燕亭一把抓住阮辞上下打量——
幸好。人除了脸蛋染了点灰黑外,看着并无任何不适。
阮辞自己也知道闯祸了,没敢作声,他看着付燕亭越过他走进了屋。
屋内地上一片狼藉,一个不锈钢盆倒在中央的灰烬中,旁边洒落一堆纸钱,还有半袋子金元宝还没烧,倒是饭桌上的枱布被烧了大半,此时在哒哒滴水。
付燕亭很久没试过像现在这么火大。
他一路上想过无数个阮辞不接电话的理由,可没想到他是闯了祸,不敢接。
就在付燕亭快冷静下来,打算跟阮辞好好谈谈的时候,震天的警笛声由远渐近。
阮辞马上就慌了,他双手放在身前,交叠的手指已经快要扭成麻花:“对不起我只是想”
付燕亭打断他说的话,声音冷了下来:“你现在首先要收拾这个残局。”
阮辞从未听过付燕亭如此冷竣的声线,就听他继续说:“解释的话我一会儿再听你讲。”
阮辞轻轻地嗯了一声。取了拖把和垃圾袋来,把污水和灰烬都处理掉。
过了不久,外面响起了拍门声,阮辞吓得一颤,手脚利落了不少。
他一边飞快地收拾,那边付燕亭已经走到了门口,给外面的人开了门。
意料之中的,来的人是消防,应该是楼上楼下的人闻见烟味,便马上报了警。
一共来了三个消防员,就算屋内火势已经被扑灭,他们还是要进来检查清楚。
他们走了一圈,确认好没有问题了,就向付燕亭和阮辞批评教育了了一番,阮辞也被付燕亭提着去跟消防员道歉。
消防员走后,就轮到付燕亭批评阮辞了。
他已经做好准备,付燕亭怎样骂他都可以,他都不会反驳,他可以做任何事补偿,写很多字的检讨,他只希望付燕亭不要放弃他。
要是付燕亭不要他了,把这件事告诉福利处那些人,他就不能再住在这里了。
付燕亭看他站直直等待下判令的样子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他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气已经消了一半,在看到那封给陈放的信的时候,他还未看见写的内容,但有什么气都已经全消了。
可是一码归一码,该训的还是要训。
“你不应该在客厅烧纸钱,客厅任何一件东西都有可能被烧着。”
阮辞已经知道错了,他在火势一下子蹿升,把枱布点着的时候就已经被吓得不行。
他拼命点头,认错态度良好。一双眼睛不知道是被烟熏的,还是哭过,红通通的,像桃子一样。
他说:“我以后不会了我写检讨吧,这次写满一万字行吗?”
付燕亭:“我又不是你的班主任,写检讨没用。”
“那那怎么办,你怎样罚我都可以,就是”
就是不能不要我。
阮辞很想这样理直气壮地说。但他并没有任何立场、资格。
付燕亭的人生中并没有几次像这样教训人的经历。
就算是付宇阳,在他小时候,付燕亭也没有教过几次。最多也是提点几句。
像这样正经,严肃地把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的行为矫正过来,他也是第一次。
偏生站着被训的人还要哭不哭的样子,骂重了又怕人落下阴影,骂轻了又怕人再犯。
陈放真是交了份好差事给他。
付燕亭看着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人,没有了任何办法。阮辞现在的样子就像陈放丧礼那日,已经伤心得不行,但又硬生生忍着了,没哭出来。
付燕亭说:“我跟你讲过的,有什么事,都可以跟我说。”
他好像想起了什么:“的确,陈阿公和我做决定的时候并没有考虑你的意见。如果你不愿意跟我过这半年。我把你交给福利处”
付燕亭作势要走,阮辞哇的一声,手的动作比脑袋先行动——他下意识就抓着了付燕亭的手臂。
他脑海还是一团乱糟,感觉嘴巴都不是自己的了,说话时颤抖得厉害:“不!不是的我愿意跟你过愿意的愿意的”
阮辞不能清楚地认知自己在讲什么,付燕亭的一句话,一个动作就能牵引住他的心绪,他只能成为一只上了发条的木偶小狗,不停地重复同一句说话。
生怕自已漏说了一句,就惹得人不高兴,要走了,不要他了。
阮辞在害怕中生出一股委屈:“我也说过的呀,我会很珍惜很珍惜你的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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